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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在默默爱你

由 文字君 发表于 2016-04-10

        【一】

        周乔一直喜欢向日葵,她的笔记本、电脑桌面、QQ头像都是向日葵图案。周乔觉得它是特别阳光的植物,能直抵人的内心。

        周乔也曾遇到过像向日葵一样的男生。这样的男生浑身充满了阳光的味道,站在他旁边不抬头也知道,他在发光。

        他叫林小江,是周乔的小学同学。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周乔转学到新的学校,因为个子高,老师安排她坐在倒数第二排。林小江就坐在周乔的后面。

        林小江是一个小胖子,他不是学习成绩很好的男生,相反是属于那种很让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多动,下课的时候从不在自己的座位坐着,都会跑到外面的走廊,和人玩闹。上课的时候,如果他很安静,那一定是在看漫画书或是武侠小说。

        他很爱找周乔的麻烦。他要周乔的作业抄,周乔不理他,他就戏弄她,抓她的小辫子,踢她的椅子腿儿,偷偷在她的课本上画小人儿,在她的衣服上贴纸条。周乔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他带着其他男生起哄地叫“周乔”、“周乔”,把周乔气得直哭。在周乔眼里,这个叫林小江的男生无恶不作,她简直恨透了他。

        是到后来周乔才知道,有时候,喜欢你的男生是靠这些讨人厌的举动引起女生注意的。一切一切只是想讨所喜欢女生的温柔的骂。

        后来,高中时,周乔离开了这座小城,转回了自己家乡的学校。离开后的周乔回想起来,在几年中,自己竟然对这个叫做林小江的调皮男生印象最为深刻。

        【二】

        大学时,周乔考到了北京的学校,在学校里,她努力勤奋,成绩优秀,一直拿院校奖学金。林小江则在离家乡不远的地方上一所专科学校。在北京的周乔经常能收到林小江寄过来的家乡特产。米花糕是周乔的最爱,林小江知道这个,所以也寄得最多。

        寒假时,回到家,周乔见到林小江,他依然很胖,但已经不再是小时候调皮的模样。好学生周乔也不再像小时那样拘谨,她有时去敲打林小江的背,算是对小时受他欺负的补偿。林小江有了一副好脾气,他不发火,而且看起来很抗揍。

        周乔偶尔提起以前的事,都是义愤填膺,而林小江哈哈大笑,说:“多久前的事了你还记得,你不说我都忘了呢。周乔,我已经不那样了,我都快毕业了。”那年假期,林小江叫上几个朋友和周乔一起去爬山。习惯了在平原活动的周乔狼狈不堪,几次觉得自己几乎要断气,坐在石头上不肯再动。林小江从前面走回来,低下头把厚厚的手掌伸给她,说:“来,拉住我。”那次,周乔是被林小江一路拉着上山的。上了山顶却下起了雨,结果是,几个人在雨中各自逃回家。

        【三】

        周乔是林小江送回家的。在林小江的自行车后座上,周乔偷偷哭了。之前的一天,周乔曾向林小江说起那个在大学里她喜欢的学长。他成绩优秀,篮球打得极好,而这并不是他最优秀的地方。他最迷人的时候是在舞台上,灯光下,他拉起一把二胡,如泣如诉。那个时候,坐在台下的周乔觉得他特别迷人。

        那之后,在校园里,她经常看到他。就是这样,有的人擦肩而过,但是他们并不彼此知晓。有的人,你和他邂逅,而后总能在某个瞬间再重逢。能够重逢也是一种缘分,即使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他们后来有过交往,但周乔感觉不到他是否喜欢自己。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辛苦的事。就这样苦恋两年。

        这样的心事不曾对人说起,却说给了林小江。林小江把自己的大外套披在周乔头上。雨雾笼罩在天地间,坐在后座的周乔感到林小江为自己遮挡了很多雨,但她的脸上还是雨水与泪水混合,止不住。

        在周乔家门口,周乔跳下车,林小江停下车子,转身时呆了一下,他伸出手,像是要拥抱她,也像要为她擦干眼泪。周乔轻微地躲了一下,笑说:“是雨水,没关系的。”林小江顿了顿,缩回了手,随后也笑了,说:“周乔,我走了。”周乔点点头。

        周乔站在门前,看着林小江的胖胖的身影慢慢变小,转过一角,不见了。

        【四】

        要到下一段爱情来临之后,周乔才放下了那段默默藏在心底、未曾绽放的爱情。那时,她又像是找到了阳光的向日葵,笑容灿烂。

        周乔依旧能收到林小江寄来的东西,除了米花糕,还收到一幅用向日葵花瓣拼成的向日葵图,极尽绚烂。林小江在卡片上写:“周乔,这是你喜欢的向日葵。记住,只要面对着阳光努力向上,日子就会变得单纯美好哦。”

        其实,林小江也曾玩笑地说过喜欢,周乔也只当玩笑,于是玩笑地回应:“我不喜欢胖人呀。”

        光阴就这样在泪水与玩笑中悄然流逝了。

        后来,周乔毕业并成为一个都市小白领,远离家乡,孤身奋斗在北京。在这里,会自然地生出一种漂泊感,不会刻意装饰房间,因为是租来的房子,是临时的休息地,不必有太多感情的投入。不能在节日里和亲人把酒言欢,因为他们都不在这里,这里有的只是梦想和理想散发的气息。

        这中间也谈过几次恋爱,长的有两年,短的三个月就夭折了,每次都是刻骨铭心,但周乔后来再没有像初恋那样哭得惊天动地。那时毕竟太年轻。

        有一天,上班的路上,周乔接到林小江打来的电话,说:“周乔,我要结婚了。”

        嘈杂的公交车上,周乔堵住一只耳朵,大声说:“真替你高兴。”林小江的婚礼,周乔没能到场。

        后来,几个同学相聚,又说起过去的事。林小江又说起曾经种种,最后还是玩笑地问周乔:“那时候,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周乔细细听了,然后说:“因为你从来也没说喜欢我啊。这个事情,说与不说区别很大的。”“我说过的啊。”“哪有……那样的玩笑怎么能算?”然后,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谈话就这样过去了。

        【五】

        再后来,周乔听到那首很好听的歌:“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时光,回到教室座位前后,故意讨你温柔的骂……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

        听到时,周乔第一时间想起了林小江,想起雨中他未能坚持的一个拥抱,想起向日葵和米花糕。周乔轻轻说一声对不起,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对他说,因为很多话,没有及时了解;对自己说,因为很多东西没能好好珍惜。有些美好,错过就不再。

        后来,周乔无意中看到向日葵的花语:沉默的爱。她想起林小江送自己的向日葵图,想起他像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如果,当初我们不用玩笑和沉默来掩饰,勇敢一点,结果会不一样,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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