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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出乎预料(小说)

由 文献 发表于 2024-03-21
  从外面买菜回来的沈梅,放下菜篓子,对着坐在餐桌前吃早点的老伴李耀生兴奋地说:“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你原单位教导处的主任,我们的老邻居,你的同年老根刘宏运老师的老婆 。”
  “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小区?”李耀生疑惑地问道。
  “她最近买了这个小区13栋的一楼一套二手房(有小院),她原先学校分给他们的房子已拆迁,本打算买一套新房,考虑到刘老师年迈的父母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这个小区离他父母住的地方很近,再说这个楼盘确实环境条件不错,就在这里买了一套房。“
  这里的房价可不低呀!市场均价每平米在2万。他那套房130㎡,要花260多万吧?我们20年前买房时,这个小区刚建成,每平方米3000元。共花40来万,现在的价相当于那时的近7倍。
  可不是吗?当时我们不是因为考虑小孩大学研究生毕业有可能留校工作,也不会借钱贷款买这么好的楼盘,这里当时是新城号称第一楼盘。我们卖了以后劝刘老师也买一套,他说老房住习惯了,不想挪地方。其实我知道,他是考虑旧房子在学校隔壁,家里与学生补课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当时要是听了我们的建议,现在就不需要用几百万,都花在了购买旧房子上。而我们却在现代化的高档住宅里享用了15年。如今他们知道了这个真相后,是不是会后悔死了。
  人算不如天算,刘老师当时被大家尊称为”神算刘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是大学数学系高材生,分配来学校不到几年就打开了局面,成为了名师。想进他班上的人,打破了头排着队都不一定轮得到。校长没有办法,就只有把权力上交,那时要主管市长签字才能.办理。人进来多了,自然补课费就水涨船高,有人预计光补课费年收入达10万元以上。然而想不到的是,善于算计的他,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预见到若干年以后,房屋的价格会如此疯长,几十年辛辛苦苦补课赚来的钱,都交给了楼盘的老板,这不正好应证了一句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刘宏运与李耀生是高考改革后首批毕业,同一年分配来本市25中学的,刘宏运师大数学系毕业,而李耀生师大美术学院毕业。1989年学校新教工宿舍楼建成,这两位老师分配在二单元5楼(一共8层楼小高层),他们住对面成为邻居。同一大学同届毕业,一同分配来省城这所名校,两人很快熟悉和热络起来。
  新房分配不久,刘老师利用自己担任班主任,又是名师的身份,有家长当城建局的局长,介绍装修队帮忙房屋装修。刘老师装修完了以后主动找到李耀生,介绍装修队帮助李老师装修新房,这样一来两人感情进一步加深,互相帮助,成了一对十分要好的老朋友。
  这人要是运气来了,想要挡都挡不住。由于刘老师性格稳重开朗、加上脑子灵活、专业优秀,又担任了班主任工作,教学上有一套独特的方法,班级管理工作也做的很出色,他善于发挥学生干部管理作用,下放权力,锻炼他们的能力。他从来没有在班上呵斥责怪学生,而是循循诱导她们自省自查,因此他与学生的关系十分融洽。学生对他十分敬重,无论再调皮的学生,每当看到他时,都会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震慑作用。他讲话幽默,有一种亲近感。因而得到了学校、家长和社会广泛的认可,特别是他的教学方法灵活多样,能够把抽象的概念讲得风趣有味,让人融会贯通。尤其让人佩服的是:每一次的中考,数学考前试题分析,他都能够吃透教材,捕捉到考试重难点,甚至有几次数学中考还抓到了题形和要点,因此初中每三年一轮他带的都是重点班,每一届中考升学率一直名列年级前茅,名声一下就传出去了,有关系的省市领导和亲朋好友子女都会要求将子女或后代安插在他带的班上,课外找他补课的学生也急剧增多。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普遍追求升学率的情况下,每到晚上,刘老师家上门补课的学生是踏破门槛、络绎不绝。
  住对面的李老师见朋友出了名,也乐见其成,尽管自己门前冷落,他并不嫉妒。后来在师德师风建设,.狠抓教师乱补课、乱收费、向学生家长索要礼物等自查运动中,学校确实找出来几个害群之马,并作了相应的警示和行政处理。这时有人鼓动李耀生揭发刘宏运的不法行为时,他也只是客观的把自己了解的如实做了反映。学校通过调查后,没有发现其违法行为,刘老师自己也积极配合组织调查,保证不再补课,切实抓好课堂45分钟教学。
  你别看李耀生是一个美术老师,在中小学普遍轻视艺术教育学科的情况下,他并没有懈怠自己,眼光长远、立足当下。在尽可能很好地完成美术教学任务的前提下,.还在学校带了一个美术兴趣小组。培养学生开展各种美术课外活动,在校园艺术节及省市比赛中,为学校争得了不少的荣誉。尤其是将非物质文化遗产瓷板画引入校园,通过几年的运作,成果显著,这一创举,引起了社会及媒体强烈的关注和报道,学校因此被省教委授予了素质教育示范校。
  不仅如此,在个人专业上利用业余时间进行美术创作,参加省市各种美术展览,不少作品获奖或者出版。2008年被评为省中小学学科带头人、1997年成为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李老师虽然在初中部任教,在自己画画搞创作之余会带几个艺考生,艺考生均来自于外校,且人数每年只带3~5人,因为专业过硬、指导学生认真负责,所带的艺考生大多被全国各美术院校入取。这样一来亲朋好友均会推荐,慕名而来找李老师补课的日渐增多。对个别悟性好,有基础,学习认真刻苦的同学李老师会留下来,其他的都会婉言谢绝。对于李老师的这种做法,让人很不理解,那时艺考火爆,艺术老师大都会想办法办培训班、办画室或者带艺考生,大部分老师赚得盆满钵满,买房购车。想不通的是,你一个名师、画家假装清高,有人找上门,还把人家撵走,简直就是一个书呆子,宁愿受穷,有钱也不知道赚,脑筋不拐弯。
  有人预言李耀生脑子僵化,到时候总有后悔的时候。可不是吗?由于儿子大学研究生毕业,当时研究生导师有想留用他的意向,这样原住宅70余平米房子根本不够,于是经过李老师夫妇近一个月的看房和考察、比较,确定了购买新城区中心地段幸福小区的一套住房。为了买新房,手头上不足10万块的存款,除了卖掉原住房,支付了部分房款外,向银行贷款20万,考虑到还要筹集房屋装修费用,资金缺口较大,不得不到处向人借钱。好在夫妇双方兄弟姐妹多,她们纷纷慷慨解囊,度过了难关,但没有躲过个别朋友及家人的埋怨,有的说:
  “没有钱就不要急着购房,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又有的说:“你如果像对面刘老师那样,补点课,赚点钱,这个购房首付就不用借钱了,贷款也就不需要每月还那么多,日子就可以过得宽松一些。”
  让人感到揪心的是,爱人沈梅当时也有埋怨,唠叨不停。
  李耀生对这些议论和开导,不闻不问,只当耳边风,一直埋头教学、科研和美术创作,不改初心。现在回头看,李老师并没有吃亏,学校、社会给了老实人最好的回报。
  两位老师虽性格不同,各有特色。但也有相同的生活爱好,均好喝一口小酒,刘老师夫妻工作都很忙,一日三餐比较随便。有时李老师弄了一点好菜,就会把刘老师叫过来喝一杯酒,唠唠嗑。由于刘老师是班主任,朋友多,应酬广,常有人请他吃饭喝酒,而且多半是中高档酒店、餐厅,大部分都会被婉言谢绝,实在推辞不了的有时就会邀请李老师坐陪,并把朋友和家长介绍给李老师。对于刘老师的良苦用心,李耀生心知肚明,刘是想借机提高我的知名度。
  那年暑假学校组织教职员工外出旅游,刘老师约上李老师一同前往某一景点。在行走的路上,老刘掏出一包软中华香烟,递给老李一支,往常老李马上笑纳,然而这次却谢绝了,说前一段时间咳嗽的厉害,就试着把烟戒了,已经近2个月没有抽烟了。原来李老师烟瘾不大,但每3天两包烟的习惯已经10多年了。李老师告诉老刘:
  “我还想把酒也戒了,但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戒不了。”
  “你戒烟又想戒酒,人生一点点乐趣都被你无情的抛弃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又说:
  “我们两人烟酒吃的并不多,目的是从中找到一点小刺激、小乐趣、放松快节奏的工作、生活。人要是没有点小乐趣,还有健康可言吗?”
  刘老师的话说得很实在,很诚恳,有时抽一点烟,喝点小酒,确实是为了调剂一点生活情趣,放松紧张的工作,使心情好起来,心情不好还能指望有健康的身体呢?李耀生此时好像一块心结被放下来了。
  李耀生和刘宏运就是这样,工作起来全力以赴,不做到最好决不罢休,.生活起来也是绕有情趣,绝不马虎懒惰,他们都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性情中人。然而随着时光的推移,他们各自退休多年,久未见面,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又会在幸福小区重新成为了邻居。
  一天早上晨练完后,太极拳友13栋的陈秀英与沈梅同行回家,边走边聊,说她对面的邻居王惠琴急着要回上海儿子家带孙子 于是把房子出售给了一位中学数学老师刘宏运。可是这个买家是一个特别难缠的客户,他们围绕房屋价格与中介死缠烂打,一降再降。她说要不是儿子上海催我们赶快过去,我们也不会以这么低的价格急着出售这套住房。好不容易谈判成交以后,最后又提出来让我们把最近安装的空调作价1/3转给他,你说气人不气人。在看房期间挑三拣四,说我们的下水道流水不畅,需要维修。又说厨房烟道老化,需要更新。反正就是变着花样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听说这个刘老师是一个有钱的主,过去光补课费用一年就赚10多万,为什么做人这么小气和苛刻,真是不可思议。听完陈秀英这番话后,沈梅没有发表任何议论,心想过去刘老师可不是这样的人。想当年,听说我们买房缺钱,主动马上到银行取出还没有到期的5万元现金借给我们,现在怎么就沦落到如此窘境。
  就在沈梅、李耀生对刘宏运人生旅途变化产生疑虑的时候,幸福小区微信群发布的一则消息立刻轰动了小区,甚至蔓延到整个省城。
  幸福小区广大住户居民:
  我小区居民退休教师刘宏运夫妇,利用新近购买的本区一套二手房,按照老年公寓要求,装修改造成抱团养老的新型养老小院,并准备接纳3位耄耋之年的孤寡老人合住,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起居,同时还要照料居住在隔壁的年过9旬的父母。这种社会的正能量新生事物,作为一个试点,将开创我市未来养老的暂新模式。请广大住户给予支持和宣传,并帮助他们克服困难!把好事办好!谢谢!
  李耀生和沈梅看过这个信息后,百感交集,原来纠结的心放开了,并为昔日的好友刘宏运的创举表达了崇敬和赞扬。心里想这个老友在职时不同凡响。退休以后还是这样,别出心裁,独来独往,老有所为。

  2024年3月22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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