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罐酸豆角万里舐犊情
˙王建波
“妈,我想吃你做的酸豆角了。”那个夜晚,我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没来由地说出了这句话。当时嘴里寡淡,心中却突然被母亲做的酸豆角那酸辣可口的滋味填满。母亲听闻,毫不犹豫地回应:“那我给你做点,完事邮过去。”我想着路途遥远,邮寄麻烦,便婉拒了:“太远了,别邮寄啦,我自己做点吧。”
挂了电话,我兴致勃勃地前往市场买来豆角,脑海中努力回忆着母亲做酸豆角的手法,便动手操作起来。清洗、切条、晾晒,再放入坛子里,加调料、添水,每一个步骤,我都力求复刻母亲的样子。满心期待地打开坛子,尝上一口自己做的酸豆角时,现实却给了我沉重一击。那味道,与记忆中母亲做的酸豆角相去甚远。满心的欢喜瞬间被失落取代,心里满是懊悔,怎么连个酸豆角都做不好。
日子如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流逝着。年前,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竟是母亲做的酸豆角。那一刻,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赶忙拨通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姐姐的声音:“这几天妈腿疾犯了,下床都费劲,听说你想吃酸豆角,她忍着疼去买豆角,腌制好了给你邮过去。”
握着电话,我的眼前浮现出母亲一瘸一拐去买菜的身影。她弯着腰,在菜摊前仔细挑选豆角,粗糙的手在豆角间摩挲,只为选出最鲜嫩的。回到家,又艰难地站在灶台前,忍着腿上的疼痛,一丝不苟地为我做酸豆角。每一个步骤,都饱含着对我的爱。
小时候,酸豆角是我家餐桌上的常客。农忙时节,父母从田间回来,满身疲惫,可只要桌上摆着那盘酸豆角,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便会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母亲会把酸豆角切成小段,再配上几个辣椒,大火爆炒,那酸辣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父亲会就着酸豆角,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饭,还不时称赞母亲的手艺。而我,总是缠着母亲,让她多做一些,好留着我第二天带到学校去。
后来,我离开家来到吉林当兵,每次探亲休假回家,母亲总会提前做好酸豆角,等我一进家门,就能吃到。那熟悉的味道,总能驱散我旅途的疲惫,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部队转业回到地方工作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母亲的酸豆角从未缺席。每次回家,行李箱里总会被母亲塞得满满的,除了各种家乡特产,还有那几罐我最爱的酸豆角。
如今,吃着母亲寄来的酸豆角,每一口都饱含着她深深的爱意。这不仅仅是一道菜,更是一份浓浓的牵挂,一份跨越千山万水也无法阻隔的母爱。母亲用她的行动告诉我,无论我走多远,家永远是我的港湾,她的爱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母亲的酸豆角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让我在疲惫时,能找到心灵的慰藉。它承载着我的童年回忆,见证着母亲对我的爱,这份爱,质朴而深沉,如同陈酿的美酒,越久越香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