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鸡毛
由 墨然之之 发表于 2026-06-04
今年的六一有点奇怪,不知道是谁掀动的这股放假热潮,墨的学校放半天,然的幼儿园放全天,因为没有放到一块,就不好拿然怎么办了。这小子又死活不肯一个人待在家里,总说怕鬼,都和他讲了一万遍鬼怕白天,他就是听不进去,非一咬定鬼天不怕地不怕,我不想和他一直扯鬼事,因为我也怕呀,万一说的多了,今后鬼缠上我怎么办。我只好叫老方请假在家陪这位大爷。
周末把表弟喊来吃饭,他拎来一个大榴莲,我一时高兴把家里的荤菜全烧了。为了对得起他的那颗榴莲,我不停地喊他吃菜,他光点头只扒饭,而我一门心思只管喊他吃,结果自己也没吃两口就饱了,老方说我是被自己的口水灌饱了。剩下一桌子的菜,只能后面挨个慢慢吃了。
老方只要烧一次饭,就会被我骂一次,但他要是请假在家不烧饭,就会被我骂一天。老方思来想去,横竖都要挨骂,那还是烧了算了。那天我一到家,瞅见那一桌子剩菜我就来气,而且被老方热的焦干焦干的,我就更来气,我把气全撒在老方身上。
“剩菜碍你眼了还是咋?非得一次性热完,明天不能吃?后天不能吃?”我冲老方喊。
“你没说呀,热完就热完了呗,吃不完,明天再热一遍好了。”
“剩菜紧个热能好吃啊,热一次咸一次,我可不吃。”
“你还怕我吃不完不成,我今晚就把它吃完去。”
“不得完是不,家里有多少东西给你造。”
“那就留给我明天后天吃,你们都别吃。”
“还有,说了多少遍了,炒菜要留点汤汁留点汤汁,为什么还是炒的这么干巴呢?”
“不知道咋回事,炒着炒着就干了,然后我就往里倒水,水好像多了点,我就让它煮会,等我再开盖一看,它又熬干了,汤汁它就是留不住啊。”
“炒个青菜你倒什么水?”
“我怕它不熟呀。”
“你就不怕它熟没了,怪不得烧鱼烧到最后鱼没了。还有,为什么毛豆里夹着点梅干菜?”
“我想着毛豆清汤寡水的没味,塞点梅干菜会有味些。”
“都一桌子剩菜了,全齁咸齁咸的,就一个清淡点的毛豆,你还要去糟蹋了,越菜越爱搞花样,你搞这些做什么!”
“反正不管我怎么弄,你都是不满意的。下回不弄了,我到外面买去。”
“你买个试试。”
“妈,我嘴里长了泡,吃不了,太疼了。”然捂着半边脸愁眉苦脸的说。
“找你爹,他热一桌子剩菜,把你嘴都咸出泡了。”
“瞎说,咸还能咸出泡来?准是吃零食上火了。”老方打岔。
“谁叫你吃那么多零食的,这边疼,就用那边吃,有什么要紧。”
“另一边不会累么?万一也累出泡来了怎么办?”
“那就一天不吃饭,把两边的泡饿死掉。”
泡非但没饿死,反而第二天满嘴都是,然一早起床,就慌兮兮的跑到我跟前,“妈,你看,手上脚上好多水泡,腰子上还长了一个。”他撩开衣服,果然腰上一个黄豆大的水泡。
“糟糕,你该不会又手足口了吧。”
我叫老方再请半天假带然去医院看看,他很不情愿,说他再这样请下去极可能掉了饭碗。他用这句话吓唬了我十年,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听他的。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又不是没长手,捡起来不就是。
“你这张臭嘴讨厌是真讨厌,但说的话也是真灵验,真是手足口病啊。医生开了些药,我们现在回去。”老方喘着粗气说。
“没检查么,先前的医生不是说要走个形式么?”
“也是扯淡,走不走形式还不是他们一句话,反正掏钱的是咱们。”
下午然发起了高烧,人软塌塌的躺在沙发上。他身上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冒,很快他就张不开嘴了,我叫他喝点水,他就冲我咿咿呀呀叫着,他已经痛到讲不了话了。我在切哈密瓜,他拦住我不停的比划说他要吃,见我不肯,他就哭,一边哭一边痛的嘘嘘叫。我给他切了一小点,他慢悠悠的吃着,脸扭成了麻花。
“你今早怎么蒸了个碱水红豆粽,我不想吃。”我对老方说。
“我哪分的清是什么粽,拿到什么蒸什么。”老方有些不耐烦。
“红绳子的就是,别的绳子全是排骨肉的。”
“你怎么又蒸碱水红豆的,我说了我不想吃?”第二天一早打开锅盖一看,我气的不得了,冲老方喊。
“我还分得清是什么粽,蒸什么吃什么。”
“我昨天不是说了红色的是碱水红豆,红色的,红色的,要讲多少遍!”
“我哪分的清碱水和红豆。”
“碱水红豆混着的呀。”
“就是混着我分不清啊。”
“混在一起你吃饱了撑的分它干嘛。”
“是你要我分,我分不清要怎样。”
“红绳子,红绳子!红不红不知道啊。”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我说了红绳子我分不清碱水和红豆!”
“碱水红豆混着的啊,唉,说你笨成猪,都是对猪的侮辱。”
“你快出去!你真是太讨人厌了,那嘴巴讨厌的要死,出去出去!我不想听你讲话。”
“今天分不清就离了,别过了!真他妈受够了!”我狂吼,手用力拍桌,桌子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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