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纯净

    大千世界，至纯至净之物，恐怕要属雪和童心了。
    每次看到飘飘落落的雪花，我总以为它来自传说中的神圣天堂，洁白无瑕，飘逸若仙，是神灵的使者，是净化天地万物的精灵。
    面对孩子，我却有着另外一种感受，听着稚嫩的嗓音说那些可笑的 “傻话”，看着那清澈透亮的眼眸和满面认真的神情，总会想起那句 “人之初，性本善” 的古话。有时候逗孩子玩耍，哄他骗他，看到他上当之后，笑是忍不住笑了，过后却会有一种戏弄天真和纯洁的不善之感，心生丝丝愧疚。
    一次下雪，刚满四岁的小孙子闹着要堆雪人，等不及雪停，不顾奶奶阻拦，跑出去团雪球玩。我受孩子情绪的感染，也投入飘飘雪花之中，和他一起堆雪人。雪人堆成之后，小孙子高兴得搂着跟它亲吻，将它鼻子弄掉，重新给它再按。
    看着洁白无瑕、冰雕玉琢似的雪人，目睹天真烂漫、纯情无邪的孩子，眼望漫天飘落的雪花和一片银白、洁净的大地。我似乎不是站在生长五谷杂粮的土地上，恍然置身冰宫玉殿之中，平日的恩恩怨怨全都无影无踪了，心境一片空灵澄澈。
    不知不觉中，我在雪地走步了。回头一看，一串脚印像是在白纸上洒了滴滴墨汁。玷污了这一片白净，一种罪过之感陡然而生。我再不敢去踩新的脚印，小心翼翼循着原印退回，每退一步，都躬身拂雪填平脚印。小孙子也帮我抚雪填埋脚印，连雪人四周也不留一点踩过的痕迹，小手冻得通红，却仍然乐此不疲。大概他的心也像这雪花一样纯净，不愿有半点污迹存在。
    雪还在无声地飘落，我牵着小孙子的手回屋。我知道，飘雪会住，雪人会融，孩子会长大。但眼前这一个洁白、纯净的世界，像一幅画，已经镶嵌在我和孩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