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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余香 第七章 阶前观兰,一诺重提

由 傲雪寒梅 · 李夫人 发表于 2026-11-18
  三日后,天朗气清,风和日暖。

  顾晏辞如约而来。

  他来时,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手里拎着一小罐温润的蜜膏,是给沈母润咳喘的,药性平和,香甜不苦。

  沈清沅开门看见他,脸上带了一点浅淡的笑意,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娘今日精神不错,在屋里歇着。”

  他把蜜膏递过去:“听闻沈夫人咳喘,这个蜜膏含着能润喉,没有烈性药材,可以日常吃。”

  “多谢。”沈清沅收下,引他走到院中。

  院中央那株老兰,新芽看得更清楚了,嫩碧的小叶,在暖阳里舒展,和枯旧的老茎相映,有种劫后重生的温柔。

  两人并肩站在兰树下,没有说话,安静晒着太阳。

  “还记得吗?”顾晏辞先开口,声音很轻,“从前在这里,沈先生教我们读书,你坐在这边绣花。那时候我总盼着,天色慢一点黑,能多待一会儿。”

  沈清沅望着兰草,轻轻点头:“记得。那时候你总不爱说话,就坐在石凳上,静静看书。”

  “我不是不爱说话,是看着你,常常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侧头看她,眼底温柔,“出征前夜,我在这棵树下跟你许诺,说三年归来,娶你。这三年,在北疆的营帐里,无数个寒夜,我都记着这句话。好几次负伤濒死,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活着回来,兑现诺言。”

  沈清沅的心轻轻颤动。

  她转头看向他,认真问:“你可想清楚了?若是娶我,旁人会说你娶了一个家道败落、母亲重病的女子,会有人非议,拖累你的名声。我娘常年服药,日后少不了许多拖累。”

  “我想清楚了。”顾晏辞目光坚定,“我的名声,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挣来的,不会因为娶你,就被旁人几句话毁掉。你母亲,便是我的长辈,我会和你一同照料,寻良医,好好调养。那些非议,我挡在前面,不必你来承担。”

  “可你的伤……”她想起他时常疼得蹙眉的模样,“边关旧伤,怕是一辈子都要受折磨。”

  “有你陪着,慢慢养,总会好一些。”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兰芽在风里轻轻晃动。

  沈清沅沉默许久,长长的睫毛颤动,最后轻轻吐出一句话:“若是你不嫌我拖累,我愿意信你这一次。”

  一句话落,顾晏辞紧绷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眼底漫开浅浅笑意,伸手,极轻极小心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常年做绣活,指尖带着薄茧,却温软。他不敢用力,像是捧着一束好不容易熬过寒冬的兰。

  “清沅,我不会让你后悔。”

  商定心意之后,两人没有急着立刻办婚事。

  沈清沅说,要先慢慢调理母亲的身子,等沈母安稳一些,再谈婚书、纳采的事情。顾晏辞全然依从她的想法,一切按她的节奏来。

  他寻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定期上门给沈母诊脉,调整药方。不强行把母女接去别院,只是每隔几日,便过来一趟,陪着沈母说说话,帮着搬些重物,安安静静,分寸得当。

  邻里渐渐看明白,顾大人是真心待沈家姑娘,不是一时兴起。原先那些闲言碎语,慢慢变成了善意的祝福。

  沈母看着两人相伴的模样,脸上也多了笑意,心病一松,咳喘竟也好了不少。

  这一日,顾晏辞和沈清沅坐在兰树下,细细商量婚仪。

  “不必铺张。”沈清沅轻声道,“我家如今境况,大办反倒惹人闲话。简单体面就好,有一纸婚书,拜过天地,便足够。”

  “都听你的。”顾晏辞应下,“只是该有的礼数,我一样不会少。三书六礼,按规矩来,给你体面,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不要委屈她,哪怕她不求繁华,该有的尊重,一丝都不能缺。
  连载小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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